| 浙江的甬、绍地区乡间,哪家孩子上学了,或升高一级学校,亲友和邻里的妇人,一个个会把蛋送往入学者家里,给入学的孩子吃。入学读书为啥要吃蛋呢?说起来却与梁山伯祝英台故事有关。
梁山伯晋代会稽人。父名梁鼎,是位儒门寒士,三代单丁。母亲罗氏,三十岁尚未怀上孩子。一夜,罗氏在朦胧中,见一只花蝶进房入帏,才怀了孕。三十八岁那年,生养了孩子,便以生育那年的年龄,给孩子取名为山(三)伯(八)。梁鼎夫妻对山伯宠爱无比,梁山伯从小调皮贪玩,娇嫩体弱,小小年纪又患有头晕病,性格怪异,别的男孩子喜捉鸟摸蛋,而梁山伯却爱采花捉蝶,把逮回的蝴蝶养在蝶笼内。平时根本不愿与同性男孩子相处,只与异性女孩结伴。
梁山伯到了八岁,梁鼎便自己给儿子启蒙识字读书。梁山伯人在书房,心在野外,想的是上何处去逮蝶采花、找哪位女丫作伴……二年学下来,只认识了一个丁字。梁鼎又气又恨,指着发呆似的梁山伯道:“读书装头痛,捉起蝴蝶来精神。你可知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千钟粟,你爱蝶玩蝶成性,玩得无厌无休,何以成器!”说罢,狠瞪着梁山伯,并把书房门关住,气得连饭也不给他吃。而他的母亲罗氏宠爱儿子,亲自把饭送往书房,带着蝶笼,想让山伯去玩。
罗氏进入书房,满希望儿子会高兴,当她见到梁山伯时,吃惊得连喊心肝、宝贝地哭了起来。原来梁山伯被父亲训斥一顿后,患头晕病倒下了。
梁鼎后悔不应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子,忙请医配药,让山伯在房中养病。过了两天,当婢女给梁山伯送吃食进房去时,却见窗门大开,床上空空,急得她慌忙报知主母。罗氏一听不见了山伯,连哭带闹,一面吵着向丈夫要孩子,一面派人四处寻找。
不到一顿饭功夫,有人来报告梁鼎,说在村口找到了跟女孩子跳绳的梁山伯。原来头晕病发时,会使人晕头转向。梁山伯服了药,休养了几天,病好了,在床上再也睡不住了,为不惊动娘亲,不走房门,而从窗口跳了出去。他几天没出门,今天尽兴而玩,便忘了返家。梁鼎赶到村口,果见山伯在跟女伴跳绳,他喝住了,要他回家读书。
梁鼎正在生气,身后却上来一人道:“怪哉,奇人也!”那人看了一眼梁鼎,又道:“这是谁家的孩子?”梁鼎回头一看,见是一位身穿皂色道服的老者,正目不转睛地打量梁山伯。梁鼎见老者相貌不凡,忙歉意地道:“是不才之子,望道长勿笑。”那道士正色道:“不敢!此子鼻如悬胆,天庭饱满,地角方圆,日后不作朝中栋梁,也作一方父母官。”老道说到这里,沉吟了一会又道:“不过,观其气色呆滞,有气无色,七窍阻塞了六窍,只开了一路花窍,成了嬉花恋蝶之人,只要塞住这个花窍,开其六窍,则能神专心安。”
梁鼎见老道话出有因,便作揖道:“不才村野愚人,请道长进寒舍赐教。”老道士也不推让,进了客堂,见客堂对联:“直上清风生羽翼,早闻黄阁画麒麟。”老道拈须微笑,知是书香门第,诗礼之家。他问梁鼎:“山伯几岁了?可有启蒙?”
“已过十岁生日,读书二年,唉!只识一个丁字。真是岂有此理!”梁鼎叹着气说。“哈哈,这就好了,这就是了!”老道听后反而抚掌大笑:“丁,人也,识得了丁,他已成了人了,实是可喜可贺。”
梁鼎如在烟雾之中,摸不着头脑,便揖躬道:“请道长赐教,救我那犬子。”老道笑笑道:“贫道既遇上了他,怎能使他在花蝶中长迷不醒。”“道长救梁门一脉,胜如再造父母。”老道道:“你须让孩子另请高明教他读书,入学前须给他服下七姓人家的‘百草珍珠’,安其精神,堵其花窍。但百草珍珠又须经妇人之手,方能物物制约。这样日后定能直上清风生羽翼。”
梁鼎听后,连连摇头道:“第一件可办到,第二件……唉!看来此子无救了。”
“贫道此方百试百灵,怎么无救!”
梁鼎为难地道:“不瞒道长说,梁家世代布衣,无有显达。靠着几亩薄田一群鹅,养家度日,哪有钱去买七姓人家的百草珍珠。”
“哈哈!百草珍珠穷富易得,难道你还不知食百草、忌荤腥的扁毛之禽魔?它本是九天禽魔,王母娘娘叫它下凡间,就是要食尽世间百草新芽,不长蝶恋之野花,它产下的‘珍珠’,能堵人七窍中的花窍。”
梁鼎听后,恍然大悟,转忧为喜,笑着道:“原来是呆大鹅的蛋。易办,易办!”
老道见梁鼎已明白了,呵呵地大笑着站起。走出门外,一群吭鹅正从他身边走过。老道又突然想到一事,停了下来,悄悄地向梁鼎道:“差些忘了提及,待山伯服了七姓鹅蛋以后,全家人忌喊鹅,把鹅改喊为白乌龟或叫吭吭(鹅发出的叫声),如在它面前道破鹅字,本法便不灵验了。”梁鼎第二天便从各姓人家中讨齐了七个鹅蛋,吩咐着全家禁喊鹅字,改称了白乌龟或吭吭(直到如今,甬、绍地区仍有人是这样喊鹅的)。罗氏让山伯吃完了七姓鹅蛋,就让他离家去邻村学馆读书。
几年下来,梁山伯再不爱捕蝶采花,只是手捧书本晨读晚背,孜孜不倦地攻读。从此,梁山伯学业大进,参加乡试,竟然名列前茅。
梁山伯的底子他村里人最清楚,一位爱花恋蝶成性,二年读书识个丁的人,几年后成为才子,谁不眼馋,便一个个来梁家走访取经。
梁鼎初时不想吐露点滴实情,被人问得无法,只得含糊地道:“当时听了一位道士一句话,说叫山伯孩子另请高明授教,入学前给他吃七姓人家的鸡蛋,人就会专心。高冠啼五更,催人上金阶!”
虽然梁鼎把鹅蛋说成鸡蛋,自编了几句话,但来访者却信是真。至于那七姓鸡蛋,哪有办不到的,农家户户都有。从此,一个炮仗满天响,一家传一家,一村传一村,家家仿效,户户学样,以后谁家的孩子上学,再不须向异姓家去讨取,都由妇人主动送往入学者的家。至于灵不灵,灵者自灵,不灵者自不灵。
以后梁山伯才名四扬,为继续深造,便去杭城游学,与祝英台同宿同窗三年。由于他被“百草珍珠”填塞了花窍,所以他觉察不出祝英台是红妆女。到十八相送时,祝英台一次次打动他,他仍不开这路窍。最后见着了两只鹅,也是五百年前的冤家,祝英台竟在他面前比喻他是呆头鹅,道破了一直忌讳着的“鹅”字,所以,等十八相送回来,梁山伯的心便不安宁了……
以后梁山伯做了鄞县县令,他的学前吃蛋也传到了宁波。其实,鹅蛋本是民间治头晕病的良方,老道叫梁山伯入学前吃鹅蛋,先治病、后入学,是有一定道理的,只是在流传中,添油加醋,加上了许多传奇色彩的东西。另外农村许多地方至今教小孩识别鹅,叫“吭吭”,鹅过来了不叫鹅来了,而叫吭吭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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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传于宁波、绍兴一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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